香港新浪網 MySinaBlog
« 上一篇 | 下一篇 »
| 17 April, 2012 | 一般 | (207 Reads)
劉國昌導演的電影《圍城》講述:弟弟俊傑出事,哥哥靈傑受到連累,少年幫派的人馬逼迫靈傑供出俊傑知道的「貨」的下落。靈傑根本不認識那票人,何況弟弟長年不回家,品學兼優的靈傑簡直是晴天霹靂、禍從天降。於是,靈傑不得不明查暗訪,先後接觸這個那個俊傑交往過的人。這兒是辛酸也是諷刺:兄弟這麼不親,弟弟出事惹禍要由外人來告訴哥哥;父母(嗜賭?炒股?)彷彿缺席,靈傑要靠自己辛苦努力方才穩住求學機會,硬把他拉進江湖跟黑道周旋,既不搭調也是折磨。經由靈傑的探訪過程,《圍城》用了奧森‧韋爾斯電影《大國民》式的拼圖,讓每個人述說俊傑的一段經驗,逐漸浮現俊傑的完整閱歷。 不斷回到過去又頻頻折返現在,我當然會聯想起雷奈電影《廣島之戀》與費裡尼電影《八又二分之一》的類似形式、結構。現在的靈傑去探索、甚至去體驗過去俊傑的狂飆歲月,又好似安東尼奧尼電影《過客》裡的男主角放棄自己身份、冒用別人名號讓原來的自我消失並去領略另一種人生。 少男靈傑與俊傑兄弟,跟少女綺華與Panadoll姊妹,是一雙同中有異、異中見同的對照。俊傑在學校被男女同學集體欺負(脫褲、毆打、搶錢),在家遭嗜賭的父親冤枉、凌虐、不准讀書(學校與家庭是兒童、少年的兩大苦海?!),靈傑全都看在眼裡卻不吭聲,不為弟弟向父親辯解。獨善其身?明哲保身?你我當然也看到媽媽像死人一樣任由爸爸向俊傑施暴。女孩那家則是父親要性侵綺華,綺華閃避,不知所措的Panadoll首當其衝,等於替姊姊受難。這使得往後既是Panadoll的兒子,又是Panadoll的弟弟的嬰兒出生後,Panadoll越墮落越快活(沒良心的觀眾或許會對incest情慾大驚小怪,你我看到的卻是椎心刺骨的痛楚,猙獰的父親毀了女兒Panadoll的人生前程,她不用藥物自我麻醉又能怎樣?設身處地,你我又會比她高明多少?或者由你我來殺父,那也只是一時的痛快,依舊解決不了永恆的噩夢),綺華彷彿贖罪般,格外疼愛這個幼弟兼外甥,甚至比嬰兒的母親更鍾愛這寶寶。放浪形骸的Panadoll會感激嗎?那是不可能的!於是你我從本片看到了形形色色的父親、母親。男孩俊傑的父親與女孩Panadoll的父親,管他兒女是男是女,父權加暴力簡直要置人於死。兩家的母親好像等於不存在似的,也很惡劣。 小baby卻宛如有兩個母親,生母玩票相待,養母(姨媽)全力呵護。所以,當最後真相大白,俊傑根本沒有殺害「待他不錯、一同混江湖」的Panadoll,而是在錯綜複雜的糾葛紛爭中,Panadoll要殺他,綺華趕緊搭救竟手忙腳亂斃了親妹妹。這讓我想起羅勃韋納、喬治漢彌頓、娜妲麗華、蘇珊考納主演的一部美國電影《情海波瀾》的英文片名《All the Fine Young Cannibals》(本片又名《The Rebel Generation》)。善良的人彼此也會誤打誤殺、失手飲恨。 綺華為救俊傑,闖下大禍;俊傑為了嬰兒的未來,寧可背黑鍋去冤獄。同是天涯淪落人的互相扶持,在江湖黑道上,在阿飛男女間,迸出人性的光輝。 《圍城》的形式非比等閒。開場是俊傑一路由城市街道走到野外草叢河邊,城鄉風景構圖都美不勝收,但竟然是靈傑的夢。收場是有人突然襲擊抱著男嬰的綺華,綺華倒地,地上一大灘血。畫面又是一個人漫無目的走著走著。對照開場的俊傑與夢,收場竟是嬰兒與現實:片中三不五時映現香港現代大都會摩天大樓林立,媲美楊德昌電影《恐怖份子》的省思與羅卓瑤電影《秋月》的觀照。而片中,走道狹長且有許多扇門,宛如迷宮,盡在不言中。 本片sex與暴力鋪天蓋地,最珍惜的卻是兒童權。本片最別緻的是,無論阿飛少男少女,或是父母輩不良中老年,原來異性戀之間的sex這麼乏味、這麼可怕,甚至這麼可恨。近期我看了三部很棒的電影:《囧男孩》、《跳水男孤》與《圍城》,都不扯男同性戀,卻各有一套巧妙方式把異性戀架空了、瓦解了。所以我要告訴美麗少年陳俊志:「這出全部由異性戀故事構成的電影你一定要大力推薦喲,或許同性戀方才是另一條出路,至少同性戀遠比父權暴力可喜可貴。」